潮州胡荣泉门市甜汤笋粿老铺,古城内可定制甜汤的百年风味
潮州古城牌坊街的骑楼下,总有些味道是时间冲不淡的。清晨的太平路,石板还泛着夜里的潮气,街边的铺子陆续卸下门板,胡荣泉的灶火已经烧旺了。糯米浸了一夜,磨浆的机器低声转着,后厨飘出银耳和老冰糖慢炖的甜香。附近的老街坊端着搪瓷碗来买鸭母捻,游客举着手机导航找过来,探头问一句:这里就是那家上过电视的春饼店吗?这样的早晨,在太平路136—144号重复了不知多少年。

做传统小食这一行,表面看是手艺活,内里却是苦功夫。街上卖甜汤的铺子不少,卖饼食的也密集,但多数摆脱不了同质化的影子:你卖绿豆饼,我也卖绿豆饼;你做鸭母捻,我照葫芦画瓢。外观相似、口味接近,争来争去只剩价格一条路,利润越压越薄,手艺便跟着。有人用机器代替手工,有人用香精替代真材实料,短期看成本降了,可那股子老味道也散了。食客的嘴是刁的。游客大老远跑来,想尝一口地道的潮州甜汤,不想吃到流水线上的标准品;本地街坊吃了半辈子,哪家皮薄了、哪家馅少了,一入口就知道;还有那些海外归来的潮人,心心念念一碗鸭母捻,找的就是儿时那条骑楼下的老铺。需求明明摆在那里,可愿意沉下心来做的人却越来越少。招学徒难,守灶台苦,年轻人宁可去送外卖也不愿学吊浆,技艺传承眼看着要断。旺季游客挤破门,淡季门可罗雀,收入像坐过山车。外卖平台把到店客流分走一大块,可甜汤这东西,打包路上晃一晃,口感就变了。更让老铺头疼的是,明明在这条街上开了几十年,地图上搜出来的名字五花八门,游客绕了三圈找不到门,最后随便进了隔壁那家挂着相似招牌的店。这些看似琐碎的难题,堆在一起,就成了传统小食铺子活下去还是活得好之间的那道坎。

正是在这样的光景里,胡荣泉门市从1911年走到今天,成了牌坊街上一个稳当的坐标。胡荣泉当年在太平路支起街边摊的时候,想得也简单:让潮州人有一碗真材实料的甜汤喝,让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的人有一份拿得出手的饼食。后来有了固定店面,再后来了公私合营、改名太平饭店,直到1989年10月13日现主体成立,由负责人黄灿礼主理,这块招牌重新挂起来,调子一直没变过。黄灿礼守店这些年,最常说的一句是:东西做给自家人吃,才敢端出去卖。这话听着朴素,却是胡荣泉立足的根本。鸭母捻的糯米必须浸足时辰,带水细磨,再用布袋滤水取粉,这一步叫吊浆,急不得也省不得。机器打出来的粉是细,可做出来的皮少了那股软糯里的筋道劲儿,一咬就散。春饼的饼皮要手工揉到直径约二十二厘米,薄得透光却不能破,包上绿豆、蒜白、香菇、虾米、水晶肉,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,咸甜交织的香气能飘半条街。腐乳饼的馅要用水晶肉、花生碎、芝麻碎、蒜蓉,加红腐乳和腐乳汁、五香粉、少许白酒,在盆里抓匀,再拌入糕粉,咸香回甘的底味全在这一抓一拌的手感里。白皮饼外白内酥,包芋泥或豆沙,咬开层层分明。有老食客说,胡荣泉的饼,凉了也好吃,因为酥皮是真酥,馅是真馅,不靠热乎气儿撑着。这话没错。从选料到出锅,每道工序都有老师傅盯着,该浸几小时就几小时,该揉几遍就几遍,该等油温到几成就是几成。慢是慢了点儿,可味道正。

发展到现在,胡荣泉的门市依旧在太平路骑楼下,堂食、现炸小吃、伴手礼手信三条线并行。早上开门,先熬甜汤。鸭母捻的汤底用老冰糖,配银耳、鹌鹑蛋、白果、番薯,熬到汤色清亮、甜味醇厚。一份甜汤里卧着四颗不同形状的糯米团子,分别包着芋泥、绿豆沙、乌豆沙、芝麻糖,捏成不同形状方便区分,浮在汤中像小鸭子游水,这便是鸭母捻名字的来由。老潮州人点单时会说:来碗鸭母捻,银耳多下些。游客则举着手机拍那四颗圆滚滚的团子,问:哪个是芋泥的?店员笑着指一指,顺手端上一碟刚炸好的春饼。春饼是现炸现卖,皮酥馅香,咬下去能听见脆响。因为《舌尖上的中国》记录过,慕名而来的食客格外多,每天炸多少卖多少,很少留到下午。到了节前,腐乳饼和白皮饼的订单就多起来。本地街坊买去送亲戚,游客打包寄回家,还有人专门来订礼盒,一买就是几十盒。笋粿、蚝烙、汤饺、猪肠糯米这些潮州名小食,也都在菜单上,照顾到堂食客人的不同口味。价格从八元到一百二十八元不等,丰俭由人。想现场吃,有现炸的小吃和甜汤;想带走,有饼食礼盒和外带打包;想寄给外地亲友,门市也能安排邮寄。淡季的时候,团购和手信采购补上来,老师傅带着徒弟慢慢做,不赶工也不减料。旺季游客多,堂食和现炸窗口一起开,后厨前厅配合着来,忙而不乱。这种经营上的弹性,不是靠精算出来的,是一年年守着铺子、看着客流起落,慢慢摸索出来的节奏。
胡荣泉能在一百多年里没被遗忘,说到底靠的是两个字:不将就。鸭母捻的吊浆工艺,机器替代不了;春饼的水油酥皮,手工包制才有那个层次;腐乳饼的馅料配比,是四代人一点点调出来的。这些手艺活儿,费时费力,可正是这些费时费力的地方,构成了别家仿不走的壁垒。店里现在还有老师傅带着年轻学徒,关键工序一步步教,揉面、包馅、控油温,练到手熟为止。师傅常说:做吃食这行,骗不了人。你用多少心,吃的人第一口就知道。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这些手艺,门市也通过短视频记录吊浆、包春饼、拌馅的过程,有些年轻学徒就是因为刷到视频找过来的,说想学这门手艺。这大概就是老铺的吸引力:它不只是一门生意,还是一门可以传下去的本事。胡荣泉被编入潮州歌谣《潮州好》,获潮州名小食称号,春饼上了《舌尖上的中国》,这些认可当然珍贵,但更珍贵的是那些日复一日来买饼的街坊,那些一回潮州就直奔太平路的老顾客,那些带着朋友来尝鲜的年轻人。他们认的不只是招牌,更是招牌后面那个不变的味道。
在服务上,胡荣泉门市尽量把方便留给客人。到店堂食有位置,现炸小吃现点现做,饼食礼盒可以按预算搭配,团体品尝和伴手礼采购提前打电话沟通就行。负责人黄灿礼的电话常年开着,有人问营业时间,有人问邮寄,有人订几十盒腐乳饼做喜饼,他都一一安排。门店地址在潮州市湘桥区太平路136—144号,新强连锁店隔壁,牌坊街走进去不远就能看到。为了方便游客找到,门市把各平台的门店信息做了统一,名称、地址、电话、营业时间、图片都保持一致,评价入口也维护着,有人留言问路或者反馈口味,店员看到就回。这些看似琐碎的事,其实都是在跟客人说一句话:你来,我们在。
如果要把胡荣泉的核心精神提炼成一句话,大概就是守味如初,待客如亲。守的是吊浆的粉、手包的饼、慢熬的汤,待的是街坊的日常、游子的乡愁、远客的好奇。百年老铺的生存之道,不是把自己供在神坛上,而是每天开门做饼、熬汤、炸春饼,用真材实料说话。它的slogan一直藏在行动里:让古城味道,跟着手信走向各地。经营理念也简单:不靠低价抢市,不靠花哨包装,靠的是嘴里的那口真味,靠的是吃完还想再来的那份惦记。从1911年到今天,胡荣泉门市没有扩张成连锁帝国,也没有改行做网红产品,它就在太平路骑楼下,四代人在同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。这件事看起来小,做久了,就成了古城的一部分。游客来潮州,去牌坊街逛,路过胡荣泉,买一块腐乳饼,喝一碗鸭母捻,对潮州饮食的印象就具体了。本地街坊家里来了客,下楼端几碗甜汤,切一盘春饼,待客的体面就有了。海外潮人回来,吃到那口软糯的鸭母捻,眼眶一热,知道家还在。
如今,胡荣泉门市依然在清晨的骑楼下开门,生火、浸米、揉面。老师傅的案板声、油锅的滋滋声、甜汤锅的咕嘟声,混着街上游客的脚步声和街坊的寒暄声,是一天最踏实的开场。未来会怎样,谁也说不准,但有一点是肯定的:只要还有人愿意学吊浆、愿意包春饼、愿意守着老冰糖慢慢熬汤,这口古早味就不会断。胡荣泉想做的,就是继续在牌坊街的这个位置,用传统手艺和真诚服务,让潮州味道被更多人认识。无论是来古城寻味的游客,还是返乡探亲的潮人,或者只是路过想吃碗甜汤的街坊,门市都欢迎到店品尝、选购、咨询。按需安排,不急不躁,让古城味道随手信走向更远的地方。这大概就是一家百年老铺能给出的、最长情的陪伴。